菁英學院專欄

【新日微信】看見那看不見的

2016-07-11 / 佘日新 董事長

李傑教授的新書「工業大數據-工業4.0時代的智慧轉型與價值創新」於上周發表,我很榮幸應天下出版社的邀請為新書寫序,我第一次見到李教授是在十四年前,浙江大學舉辦的學術研討會上。當時,對我而言,聽他說那些嶄新的服務模式,實在覺得很炫。多年後,再度見面、甚至衍生出非常緊密的合作關係,是拜工業4.0之賜。這幾年在國家實驗研究院的工作,讓我有機會站在科技的最前沿,觀賞再工業化的浪頭拍打在各國的沙灘上,無論先進國家或新興工業化國家,均將難以略過這一波的工業革命,精彩至極、卻也怵目驚心。如天下雜誌在最新一期「58秒的競爭」封面故事中,以清晰的文字敘述新時代的來臨:「工業4.0帶來客製、高效,但工業4.0不等於自動化,而是商業模式的徹底改變。今後將不再有製造業,而是製造服務業—從研發設計到生產交貨,生命週期的全程服務。」
 
台灣聽眾喜歡聽新的,但李傑教授講來講去,還是在重複他的蛋黃(看得見的)與蛋白(看不見的)。多聽其實無益,關鍵是做到了沒有?聽了,不見得懂;懂了,不見得有決心做;做了,還要耐性等待收割!李傑教授長年奔走於美台之間,我們欣見他所說的已不再均為國外的案例,據以實踐的廠商,如在新書發表會中參與論壇的高聖精密機電,在受惠後搖身一變成為福音的宣揚者。台灣業者在過去一年來,在各方推動與宣導下,觀念已有明顯的轉變,蠢蠢欲動的導入評估者也不乏其人,這是好的現象。但台灣以中小企業為主體的產業結構,需要有屬於台灣原生的導入策略,否則,只會淪為在全球鬧嚷中,隨著搖旗吶喊,甚至錯失了導入的方法與時機。
 
近來,我們關注台灣欠缺工業4.0軟體人才的窘境,一番努力似乎見到一點曙光。人才,也分看得見與看不見兩個層面:站在台北街頭,雖不若在北京或上海的鬧區,目光所及皆萬頭鑽動,但看得見的熙來攘往也挺壓迫的。但在台灣,工業製造廠商眼中的人才(可望不可及的),和零售與餐飲商家眼中的人潮(看得見的)相較,恐怕感受不是壓迫、而是急迫!多年來,台灣業者深受各廠牌控制器的訊號不聯通所苦,所以,從去年生產力4.0啟動後,大多心力還是花在克服前述的障礙上。但這些努力即便有效跨越,還只完成D2D(Data to Decision)的半個循環而已,若沒有工業大數據的分析,看不見的部分仍然對決策者無感,也無從提升台灣競爭力至這一波工業革命所達到的水準。從研發設計到生產交貨的全生命週期服務,靠得是一段又一段流程中的軟體人才,以及串連全週期的軟體人才,台灣的缺口非常、非常大,而且相較對岸,我們起步最少晚了五年。
 
在同仁的堅持與推動下,已有中正大學教授答應在下學期開始根據國際大廠的規格開課,接下來包括逢甲、虎科大、勤益科大等校成為我們拜訪與請益的對象,希望這些苦功能為台灣打造硬底子的工業人才,邁開顫顫巍巍的第一步。如同李家同教授去年十一月在天下刊出的專訪,回顧多年來推動的「深耕工業基礎技術專案計畫」,樓要蓋得高,地基必須挖得深;樹要長得高,根要往下探到底。國家工業的發展亦然,想要成就頂尖的工業實力,一定要先把基礎技術打得穩固又扎實。製造業與工業,相去何以道里計?製造業思維還是李傑教授所說的蛋黃,是看得見的、邊際價值遞減的思維,工業才是李教授所說的蛋白,是看不見的、邊際效益遞增的思維。台灣下一個關鍵人才就是工業的軟體人才,是有能力貫穿產品與服務的全生命週期,貢獻專業領域知識(Domain Know-how)的軟體與數據分析人才。
 
台灣迄今,多的是製造業、少的是工業,在翻轉的過程中,不僅廠商需要換腦袋,大學教授、學生與家長都需要換腦袋、也要換方法,瞭解與看重新時代的能力組合,才有可能協力養成「再工業化」所需要的關鍵人才。了解台灣進入工業化的關鍵者,需要抱持如同宣教士一般的熱情,不斷在溝通的挫折與初期資源的短缺中,仍不放棄,讓台灣在這一波的激烈變動中順利翻轉,擠身工業強國之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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